下午,浙大李保阳来访。不想去车站时,问的是去余杭,竟到了余杭镇。再转车至临平,已近黄昏。我笑道:当年余杭把县治放在临平,而仍用余杭之名,其实一方面是为了迷惑美帝。不想五十年后却迷了关中才子。
初,李保阳正读《十三经概论》,忽接快递公司电话,拿到我寄去的《安隐击壤集》,快读之下,顿有访戴之想。
虽与李保阳初次见面,然一见如故,谈至半夜,受益良多,遂匆匆惜别。
李保阳说: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把目前还在世的民国时期曾在社会各界都有影响的这批人的直系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后人尽可能走访一遍,让他们拿起笔,把他们家族的历史和他们父祖辈的经历写出来。这些都是鲜活的历史记忆。趁这批老人还都在世,要抓紧抢救。随着他们行将凋零,这一段历史就会成为往事尘埃。我在杭州这边想想办法,尽可能把这个事情组织成一个得到官方支持和认可的科研项目。 民国历史相对于文革历史来说,在研究方面禁忌比较少,而且我们现在去民国时期不远。民国时,龙榆生先生就曾感叹“考今之难不亚于考古”。我们既然生活在距民国不远的这个时期,那么能为民国史的研究提供第一手资料,也是后死者应尽之责任。“一部民国史,半部浙江造。”我们现在说这句话,多半是因为鲁迅、章太炎、王国维这批大师,但是浙江文化,尤其是晚近文化,其实更多的是非大师们的浙江人一批批、一代代累计起来的。如果能在一定范围内搞成先辈老人口述浙江史,那么这将进一步更具体地呈现近代浙江史,为晚近浙江文化的研究提供第一手材料。

